屏幕里，一位外国市长正与人形机器人伴着音乐节奏起舞。一人一机，动作默契，一段别开生面的“人机双舞”，引得现场阵阵欢声笑语。

这段视频的拍摄地点，正是第十届杭州国际友城市长论坛现场。视频中的外国市长是来自新西兰皇后镇湖区的约翰·格洛弗。他说：“皇后镇的‘超级能力’是旅游，而杭州的‘超级能力’是科技。”

11月5日-6日，第十届杭州国际友城市长论坛开幕，来自18个国家27个城市的市长、议长和市长代表、2位驻华大使、相关国际组织负责人共130余人，及国内相关部门与城市代表共聚一堂，以“AI驱动创新 友城共话合作”为主题，分享人工智能赋能城市治理、文旅合作、产业发展的经验做法。

从会场外的人机互动，到会场内的观点碰撞，人工智能无疑是此次论坛最受关注的关键词。

一句杭州邀约，缘何引发共鸣？

“如果你相信AI，就请选择杭州！”论坛开幕式上，杭州市委副书记、市长杜旭亮向全球嘉宾发出的这句邀请，颇具感染力。

杭州的底气从何而来？

人工智能竞争，拼的不只是一项技术、几家企业，更是从技术研发到产业应用、从人才集聚到开放合作的完整创新生态。

作为数字经济先发城市，杭州集聚了阿里巴巴、网易等行业领军企业，也孕育出DeepSeek、宇树科技等科技创新企业。今年前三季度，全市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营收达4283亿元，同比增长28.2%。

更值得关注的是，杭州正在形成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人工智能开源生态。阿里千问开源模型累计下载量突破10亿次，衍生模型超过20万个；魔搭社区汇聚全球超过3000万名开发者。通过开源共享，不同国家的企业和开发者都有机会参与技术创新，杭州人工智能产业的影响力由此延伸到全球开发者与应用市场。

对于重视科技创新的城市来说，杭州也是值得交流的伙伴。

今年恰逢杭州与芬兰奥卢结为友好城市15周年。作为欧洲重要的无线技术创新中心，奥卢同样将科技创新视为城市发展的重要动力。奥卢市市长阿里·阿拉托萨瓦表示，虽然杭州与奥卢规模差异显著，但两座城市都相信教育、科技与创新的力量，能够为未来创造繁荣与机遇。

一边是杭州不断壮大的人工智能产业，一边是奥卢积累多年的工业技术优势。对于这些相隔万里的城市而言，科技创新既是各自发展的重要动力，也打开了交流合作的新空间。

论坛期间，外宾们还走进杭州市具身智能展示中心、宇树科技等地参访，近距离感受杭州人工智能产业的发展成果，进一步了解这座城市的科技创新实力。

德国纽伦堡德意志博物馆-未来博物馆策展人亚娜·格拉瑟分享了一个例子。她说，宇树机器人等科技产品曾在该馆实现欧洲首发。与传统博物馆将展品放在玻璃柜里不同，未来博物馆更强调互动。机器人可以直接与前来参观的学生、家庭、工程师等接触，科技企业也能通过观众的反应，了解产品的接受程度和改进空间。

杭州希望做的，不只是展示自己的创新成果，更是让技术、人才和应用场景在跨国交流中找到新的连接点。

技术好不好用？城市最有发言权

如果说杭州展示的是人工智能发展的创新成果，那么，来自全球各地的城市管理者带来的，则是千差万别的应用需求。

但在这些不同需求背后，有着相似的思考：人工智能的意义在于重构问题解决思路、优化公共服务供给，让城市更高效、更具韧性和包容性。

南非开普敦市首席行政官伦格洛·姆班达扎约在圆桌论坛上谈到了当地的探索。“我们先明确要解决的问题，而不是先考虑要用什么技术。”他介绍，开普敦近期制定《人工智能框架》，正是为了推动负责任、有针对性的技术应用。

以水资源管理为例，当地运用智能水务分析技术，将机器学习与水表数据相结合，识别漏水和水压损失，为维护决策提供依据。在公共服务领域，通过AI分析市民服务请求，及时发现异常情况；在城市规划领域，利用卫星影像和人工智能监测建筑物变化，提高房地产估值的准确性。

这与杭州城市大脑的探索颇有相通之处。

十年前，杭州从解决交通拥堵入手，尝试打通交通信号灯、摄像头等设施之间的数据壁垒。如今，城市大脑已将数字技术应用到城市运行的多个领域。

杭州市政府副秘书长、市数据资源局局长徐青山在论坛上介绍，杭州已建成400多公里绿波带，并有数字交警上岗执勤、指挥交通。

这样的应用，也给远道而来的外国嘉宾留下了直观印象。亚娜·格拉瑟提到，来杭州的路上，她就注意到了路上的机器人交警。智能技术已经融入城市生活，让她对杭州的科技应用有了切身感受。

而技术的深入应用，还可能改变城市治理的组织方式。

德国克雷费尔德市首席数字官李墨提出，随着AI智能体越来越多地参与公共事务，城市治理正在迎来“混合型公共管理”的新阶段。

在他看来，城市是一个复杂的生命有机体，传统公共管理面临预算紧张、人员老龄化、部门数据孤岛等挑战。未来，人和智能体将共同参与城市管理，智能体可以承担信息处理、流程协调等工作，人则负责复杂情况的判断和重要决策。

技术不断发展，应用场景从哪里来？这也是友城代表们来到杭州，希望寻找的答案。

新西兰皇后镇是一座以旅游业为支柱的城市。游客带来的交通、基础设施和环境保护压力，是当地长期面对的现实问题。约翰·格洛弗希望借助杭州的科技创新能力，探索更便捷的旅游服务、更高效的交通管理和更加可持续的发展方式。

“我们希望为中国企业创造机会，让它们能够在皇后镇这样一个繁忙的旅游市场中测试技术、寻找实际应用场景。”约翰·格洛弗说。

在他看来，技术创新不能止步于实验室，能否在真实场景中得到应用、解决实际问题，才是衡量其价值的重要标准。未来双方可以通过深化合作，将杭州的技术创新与皇后镇的旅游需求结合起来。

一座城市有技术，另一座城市有场景。这样的优势互补，折射出人工智能国际合作的一种新可能：不同城市不必拥有相同的产业基础，却可以在彼此的需求中找到合作的切入点。

跨越山海的合作，寻找哪些新机遇？

对于一些远道而来的友城代表来说，此次杭州之行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寻找实实在在的合作机会。

“衡量两市友城合作的成效，不仅在于签订了多少纸面协议，更在于落地了多少投资项目、创造了多少就业岗位、实现了多少技术转移。”在“AI赋能文旅合作”平行论坛上，乌干达共和国驻华大使馆大使奥利弗·沃内卡的这番话，道出了她对城市合作的期待。

乌干达有着丰富的自然和旅游资源。沃内卡介绍，位于乌干达东部的姆巴莱市是通往埃尔贡山地区的重要门户，当地拥有阿拉比卡咖啡、生态旅游等特色资源。

这些资源，如何与杭州的数字技术结合？

沃内卡提出两个设想：一方面，希望借助杭州的电商平台，让埃尔贡山的优质咖啡进入中国市场；另一方面，希望利用AI智慧文旅、沉浸式数字体验等方式，让更多中国游客认识乌干达的自然景观与文化。

从展示山地大猩猩等特色旅游资源，到帮助游客更便捷地了解当地景点，数字技术有望为乌干达旅游业打开新的空间。

此前，杭州钱塘区已与乌干达姆巴莱工业园开展“两国双园”联动合作，部分企业已在当地投资、建设和运营。此次论坛上，杭州与姆巴莱市进一步签署了友好交流合作备忘录。

“杭州在创新和数字技术领域的发展令人钦佩。”乌干达姆巴莱市市长基杜卢·乔伊斯·马图卡表示，期待双方今后在旅游、咖啡贸易、人员互访和文化交流等领域深化合作。

另一边，科技展示也成为友城合作的新切口。

本届论坛期间，中国杭州低碳科技馆与德国纽伦堡德意志博物馆未来博物馆签署合作意向书。亚娜·格拉瑟对这一合作充满期待。“两地博物馆的展示主题有着不少相通之处，也为进一步合作提供了契机。”她表示，双方希望围绕展览内容交流、知识共享乃至联合科研项目展开探索。

对于这座曾经展示过宇树机器人的德国博物馆来说，未来的合作不只是引入展品，还可能让两地的科技机构、企业与公众产生更多联系。

值得一提，本届论坛还发布了“友城共促AI向善，合作开创普惠未来”的倡议，提出深化数字领域互学互鉴，推动人工智能在城市治理、产业升级、民生服务与文化传承等领域的应用。

倡议明确了方向，备忘录搭起了合作框架。接下来，如何让技术与项目真正落地，仍需要各方持续推进。

而在杭州植物园，另一场活动为这份跨越山海的合作增添了温暖注脚。数十位外宾相聚友谊林，挥锹培土，种下一株株垂丝海棠。

新西兰议会前议长、新西兰中国友好协会名誉主席戴维·卡特表示，这片友谊林连接着杭州与世界各地的友好城市，种下的不仅是一株株树木，更是不同城市之间持续交流、深化合作的美好期许。

会场内，大家谈的是城市的未来；会场外，新栽的树木正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对杭州和远道而来的友城代表而言，论坛的结束并非合作的终点。更多值得期待的故事，还要在此后一次次交流、一个个项目中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