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浙江绍兴的“葫芦娃爷爷”把自家阳台上的七个葫芦全部剪下来，提前将近一个月结束了这场意外的“网红”之旅。面对蜂拥而至的游客、彻夜不息的直播镜头，75岁高龄的陈金敖老人说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了了，老伴也犯了头晕病，于是他用一把剪刀剪断了喧嚣，把安宁留给了自己。这不仅是老人对于平静生活的一种坚持，也是对流量时代普通人选择权的一次反思。

当“泼天流量”突然降临到普通人的头上时，有人选择顺势而为，把关注变成事业；有人像葫芦爷爷一样，在最热的时候就主动退出，拒绝被流量所左右。两者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当事人有选择的权利才是真正的可贵之处。要知道，偶然被公众注意，并不代表生活从此必须成为可以无尽消费的公共内容，更不代表本人必须迎合外界的要求。

“葫芦娃爷爷”的故事体现了流量时代常被忽略的一些问题。我们对走红者“乘势而上”的成功叙事习以为常，却忘了流量对于每个人而言意味不同。对一些人来说，它是机会和收入；对另一些人来说，它是被注视的压力、被扰乱的烦恼。七个葫芦对于游客来说是打卡景点，但是对于两位失去孩子的老人来说，是寄托情感的孩子，他们珍视陌生人的善意，但是不以生活为代价换取流量，这种清醒和体面，在流量时代是一种宝贵的品质。

更值得称赞的是，当地文旅部门对于“把安宁和清净留给两位老人”的回应，体现出了不唯流量是从的态度。城市应该珍视意外产生的文旅热度，但是不应该把普通人的私生活强行纳入到流量生产的范畴。相比热点变成消费场景，更重要的是尊重热点背后的真实人不受打扰的权利。

“葫芦娃爷爷”剪下葫芦的时候，剪去的是流量的束缚，留下的是对于个人选择权的尊重。流量时代，走红并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只有把选择权真正交给当事人，让愿意追求流量的人有地方施展才华，也让想回归平静生活的人可以体面地离开，流量才成了机会，而不是另一种无形的裹挟。

希望每一个普通人面对流量的时候都有说“不”的勇气，也希望每一份不受打扰的权利能够得到温柔的呵护。这才是“葫芦娃爷爷”留下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