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生活实验室—— 一群年轻人的租房共居生活试验田

都市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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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记者 汤晨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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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年轻人来杭工作,租房中踩过不少坑,也有一些年轻人,通过租房找到了同频生活的朋友。

杭州生活实验室“共居介绍与招募”有这样一段话:“什么是‘家’?不是关门、刷手机、睡觉的混凝土盒子,而是一个有灯光、有热气、有人问你几点回家,要不要一起吃饭的地方”。

发起人林菲说,生活实验室不是简单分摊房租的合租。合租是省钱,是“各住各的”,是新鲜感过去后客厅慢慢变冷。生活实验室是共居伙伴相互选择,成为彼此非血缘而是趣缘的“家人”。

“家庭聚餐”一两周举办一次

共居和独居感觉完全不一样

“家庭聚餐”

是非常重要的活动

林菲,湖州安吉人,28岁,之前一直在游戏公司上班。2024年,她报名参加了安吉的“龙焰”活动,参与者来自全国各地。

“所有参与者共同聊天和生活,一起建造不同的营地。中国的‘龙焰’其实是把国外的‘火人节’本土化了,每一次的‘龙焰’都有主题。我们一起搭建艺术装置,一起围着篝火跳舞,三餐都是自己做,晚上聊学习、生活、工作。我开始思考在繁杂的工作之外,年轻人能不能有一个共居空间?”

回到杭州,林菲组织了一些朋友,开始研究怎么做生活实验室。

首先是寻找合适的房源。“平常小屋会开展各种活动,吃饭、唱歌、观影、聊天,客厅、厨房等公共区域一定要足够大。对比几家后,我们租下了拱墅区一套四室一厅的房子,还去二手市场挑了不少家具。我们都喜欢把小屋称作小家,这样更亲切。”

林菲说,生活实验室脱胎于国内外已有实践的共居生活模式。“共居伙伴共同管理日常事务和活动,鼓励来做客的朋友们参与,这是一个容纳各行各业交流,人文气息和艺术创想自由生长的场合。”

餐厅放了一张很大的桌子。一块板上贴着“小家”发生过的事。

“之前有一次办活动,有客人在露台抽烟,烟头没灭,着火了,还好不是很大,后来我们把这个事情贴上粘板,有客人来参观我们会半开玩笑说,‘看!这是家里的火灾故地’。我们还想过邀请消防员来做活动,科普防火经验。”

“家庭聚餐”是非常重要的活动。林菲说,平均一两周举办一次,她和室友会邀请朋友一起做饭吃饭。“每个人都有分工,买菜、洗菜、切菜、烧菜、洗碗……每个“大厨”都会获得大家夸张吹捧的掌声。大家会聊最近的工作和生活,有人会带来乐器,在饭桌上来一场小型音乐会,有时在客厅一起看电影。”

“我们做过几场48小时生活实验,召集朋友过来同吃同住,彻夜长聊。我们会进行场景模拟和戏剧扮演,比如公司老板和员工发生冲突的情境,扮演老板的要‘挑刺’,扮演员工的要想办法扳回这一局……一方面是好玩,一方面是学习如何和社会相处。凌晨我们还会去西湖边看日出、打八段锦。”

一天晚上,林菲在外面忙到很晚,收到室友安安发的消息,说给林菲留了灯。

“那一刻我切实体会到,共居生活和一个人住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在这里室友就像家人,也有一种家里有人等着的感觉。小家的意义在于,除了工作,还有朋友可以一直陪在我们身边。”

清晨在西湖边看日出

窗户上写着各种留言

合租只是合作居住

“小家”成员更像家人

安安从山西来杭读书,毕业后一直留在杭州。

“和林菲认识之前,我一直一个人租房住,看到生活实验室的招募帖,觉得蛮有意思,就报名了。”

2023年12月,安安正式入住,她还给小家取了个名字——有求必应屋。

“我想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不知道和《哈利·波特》里的‘有求必应屋’撞名了,实际上,小家好像真的有一些‘有求必应’的魔法——春节到了,大家从五湖四海带来家乡特产。5月开始吃到了菌子和现抓的走地鸡,唱歌聊天都能找到伴,有室友找到了未来的事业伙伴,也有室友抢到了五月天的票,和大家一起欢呼……”

安安说,在“小家”生活那段日子,见过一批批的人住进来,也见过一批批的人离开,不同类型的伙伴,对思维碰撞很有好处。

蘑菇是内蒙古人,之前在北京读书,毕业后被杭州的人才政策吸引,来杭工作生活至今。

“我之前租房,住过类似宿舍的青旅,大房间住6个人,上下铺,环境很一般。那么多人在一个房间,肯定有各种生活习惯的矛盾,每个人都要迁就很多。我也一个人住过隔间。比6个人的大房间好很多,但隔音很差,空间也小。”

蘑菇曾在云南大理了解过“数字游民”社区,比较喜欢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共同生活的环境。来杭州后,她主动上网寻找共居模式,去年6月原房租到期,来到生活实验室。

“小家的氛围确实不错。我第一次正式参与‘家庭聚餐’是前年冬天,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盲盒,谁抽到就归谁,我准备的是一本菜谱。”

她也经常参加做饭、唱歌、观影、去西湖边看日出等活动。在蘑菇眼里,小家是“舒适”的代称。

“之前的合租只是合作居住的关系,但在‘小家’,彼此之间更像家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我经常能感觉到被身边的人爱着。”

小家还有哪些需要优化的地方?

“小家活动丰富,大家都在群策群力。不过集体生活也可能挤压个人空间。有时候工作累了,确实想一个人待着。但是回到家,大家都在办活动,虽然精神比较疲惫,碍于关系还得参加。如果可以把公共活动区域和私人卧室明显分隔,我认为会更加舒服。”

最近冒出“城市村庄”的想法:

一栋楼住单身

一栋楼住情侣

一栋住年轻夫妇

大家共同带娃

生活实验室也碰到过不少问题。

“租房需要经济基础,现实和理想肯定有区别。之前的室友退租,我就要找新室友,过渡期就会产生一点焦虑。”林菲说,“比如其他地方的生活实验室,核心成员退出,小屋消亡的速度就会非常快。如何让小家拥有长久的生命力,我们也一直在思考新的做法。”

挑选室友,林菲会发放意向表格,并且和申请人面聊。

“我们需要知道申请人的姓名、工作,对共居小屋的想法,能做多少贡献,比如参与家庭记账、发起活动等。我们也会了解申请人未来的规划和方向……不管男生女生,我们接触申请人时就得确认对方身上有哪些品质。

再比如卫生问题,“小家”也曾发生过矛盾,有人偶尔忘记冲厕所,引起其他人不满,后来就在马桶上贴了大大的“冲”字。“小家”还制定了一些规章制度,设计了一个积分墙。

“谁做了对小家有贡献的事,都可以根据贡献度加分。比如今天这个室友扫了扫地,我们就给他/她加一分。”

林菲说,去年9月租房合同到期,和房东谈了下,按月续租。不过有些室友退租后,一下找不到新租客。今年1月,生活实验室暂停运营。现在林菲仍在思考生活实验室2.0。

“我最近冒出一个‘城市村庄’的想法,但是需要房源和经济条件。比如,这个‘城市村庄’有三栋楼,第一栋住的是刚毕业的单身年轻人,以单间和公共区域为主。第二栋楼是为情侣提供的套间。第三栋楼给有孩子的年轻夫妇,还可以形成‘村民’共同带娃的场景。”

“不少刚来杭州的外地年轻人,都要面对租房和交友的难题,如果能够通过这种模式居住和生活,人和人之间的联系会不会更加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