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坊的街坊们 | 大马弄的烟火气,藏在这一口酥鱼里
开栏语:一条老街的价值,不在砖瓦,而在人间烟火;一座城市的温度,不在地标,而在寻常巷陌。上城区融媒体中心、紫阳街道、杭州网联合推出“二十三坊的街坊们”系列报道。我们将镜头对准街巷深处——走近修鞋手艺人、酥鱼摊主、文化特派员、坊巷志愿者、新入驻的年轻店主……记录他们平凡却闪光的故事。在他们身上,我们看见:正是这些具体的人,让城市的烟火气,真正转化为人文经济的温度与价值。
大马弄,是杭州最后一条露天菜场。
清晨六点,晨光刚爬上屋檐,蒋师傅的油锅已经响了。鱼块滑入热油,“滋啦”一声,香气顺着巷子飘出去——这条弄堂一天的生活,就从这一声“滋啦”开始。
蒋纯福,江西人,在大马弄炸了二十三年酥鱼。现在大家都叫他“蒋师傅”,很少有人记得他的全名。二十三年前,他跟着一位杭州老师傅学炸酥鱼,学成后在大马弄支起了摊。“当时就想找个有烟火气的地方。”他说。

大马弄不长,两百多米,窄得只容两三人并肩。但这条弄堂里藏着的,是杭州最后的老底子市井。买菜的大妈、遛弯的大爷、慕名而来的游客、举着手机打卡的年轻人——摩肩接踵,从早到晚。
蒋师傅的酥鱼摊最早开在大马弄里面,后来搬到了察院前巷,就在大马弄巷口。人还是那个人,挪了个位置,街坊邻居都知道,“蒋师傅”三个字,就在大马弄的巷口等着。

一条鱼,二十三年的变与不变
蒋师傅的酥鱼,炸两遍。
大火定型,小火浸透,多一道工序,就多一层酥脆。“杭州酥鱼像炸两遍的,仅此我一家。”这句话他不是随便说的。师傅当年教他22种调味,他又自己加了4种,一共26种,调出了一种“新杭州人”的口味。“以前是老底子的味道,现在年轻人多、外地游客多,口味也要变变。”

变的是口味,不变的是做法。二十三年,鱼现杀现卖,从来不进冰箱。“我都是卖一批杀一批,鱼一进冰箱就不新鲜了。”他说,“做酥鱼跟做人一样,质量要新鲜,不能作假。”
二十三坊的居民邵有财,吃了二十三年。从蒋师傅第一天摆摊,他就来买。“吃了这么多年,口感一点都没变,也是我们的福气。”邵有财说,“我们大马弄的人,能吃到这么好的酥鱼,特别满足。”

一条弄堂,滋养了一个异乡人
蒋师傅是江西人,但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算哪里人。二十三年前来杭州,把摊子支在大马弄,一待就是二十三年。街坊邻居看他一个人忙活,有时来搭把手,有时买了鱼还多聊两句。他儿子六年前辞了工作,跟他学炸鱼,现在帮他管着滨江的店。他在杭州开了八家店,直营、加盟都有,总店一直没挪窝,就扎根在大马弄。

每天凌晨三点去水产市场进货,四点回来杀鱼,六点开炸——二十三年,日复一日。“我空下来的时候,喜欢在大马弄走一走,看看这条街上的人来人往。看到这条街热闹,我心里就高兴。”
他舍不得的,不只是这个摊位,是弄堂里的一声“蒋师傅”、是老顾客的信任、是二十三年的时光把人养熟了的滋味。

一张名片,被游客装进了行李箱
如今,蒋师傅酥鱼成了大马弄的一个招牌。网上说“外地来旅游打卡美食必须来大马弄”,福建游客胡建强第一次来杭州,就在网上刷到了。他逛了一上午,拎着一盒酥鱼站在弄堂口说:“刚到杭州看到都是高楼大厦,想不到还有这种接地气的地方。杭州是个包容性特别好的城市。”

蒋师傅听了,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他不太会讲大道理,只会炸鱼。但他知道,二十三年前他选择大马弄,是想找一条有烟火气的弄堂;二十三年后,他成了这条弄堂烟火气的一部分。
街坊邻居、游客过客、油锅里的滋啦声、空气里的甜酱香——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大马弄。
系列结语:
二十三坊的故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故事。
从修鞋铺的王凤娟到志愿服务亭的闻桂贤,从晓霞弄的潘守卫到徽菜馆的桃子姐,从抹茶店的伍蒙蒙到大马弄的蒋师傅——六个人,六种身份,六段与二十三坊有关的人生。他们有的守了一辈子,有的来了两三年,但他们都在这条街巷里留下了自己的温度。
烟火绵延,街坊常在。二十三坊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