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71岁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作家莫言带着时隔六年的全新短篇小说集《人呐》，出席杭州日报报业集团参与承办的第十届万物生长大会，为创业创新的全民氛围鼓劲加油，提到最多的一个词是“学习”。

“有很多新的概念，我都没听说过，但我在学习。向‘独角兽’们学习，也向‘准独角兽’们学习！”

独角兽指那些特别优秀、有潜力的创新型企业。莫言话锋一转，谈到AI的影响力。

“对我们写作者来说，既感到紧迫，又感到激励，也想跟AI比试一下。最终可能以失败告终，但不能服输，人要在对抗当中创造。”

全场掌声热烈。

A

谈新作

背后有算法在操控一切

在下午的记者见面会上，文学大咖莫言西装墨镜一进门，就对着一屋子正在拍他的人，掏出手机反客为主地来了一张。

这名摄影爱好者曾在云南拍摄了一张长着翅膀的怪异照片《见龙在田》，以友情价卖给了好友余华。

这位诺奖作家同时也是沉迷上网冲浪的老人。莫言说，新书《人呐》的灵感就来自短视频，收录的81篇笔记体小说也主打“短、平、快”，最短的仅200字，大部分故事5-10分钟即可读完。

“我刷的都是跟农业生产密切相关的短视频，比如打铁、赶大集、修马蹄。我原来以为视频就是这几类，后来发现每个人刷到的都不一样，才知道背后有算法在操控一切。”

81篇小说写了形形色色的人，加起来有一百多个。“有像圣人一样非常高尚的人，也有天生的坏人。写好人，第一是不要把他们神化；写坏人，也不是故意去丑化。”

“‘人’确实是非常简单的一个字，一撇一捺，但也是最复杂的一个字。我记得《辞海》里关于‘人’这个字的条目不止数百条，千言万语也难以说完，难以说透。最后是一声叹息：人呐。”

B

谈阅读

半个月重读《卡拉马佐夫兄弟》

令人吃惊的是，71岁的老作家仍在坚持深度阅读。

“我前几天在家又重读了一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花了差不多半个月时间，比年轻时读的感受更深刻。”

去年莫言把自己的年度图书献给了一本100多年前的书：契诃夫的《萨哈林旅行记》，库页岛也是莫言的旅行目的地之一。

“这些地方都是契诃夫当年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的。我一直对黑龙江流域的文化现象感兴趣，因为当年我的很多乡亲都是从山东闯关东到了黑龙江，甚至最北到了库页岛，以及到了库页岛对面的城市哈巴罗夫斯克。所以我曾经发誓要写一本老乡怎么样在东北冰天雪地里创业的书。”

莫言亮出自己的阅读观点：不一定非要读纸质书，现在电子书随时在手机上都能搜到。不过在现实中，老作家仍在坚持用笔写作。

“AI的一切进步都建立在原创作品上。”莫言提出一个天马行空的设想，“如果所有国家的所有作家都停止创作，那么AI掌握的东西只是已经有的东西。它要不断进步的话，就得有新的创作投喂给它，否则它的进步也是受限的。”

C

谈生活

不被大风吹倒就好

莫言这次又有很多金句——

“我写作最受罪的就是这个脑袋，因为才华有限，又想一鸣惊人。”

“我顶多是一个书法的爱好者，我写的字也从来不是书法，是用毛笔写的字体。”

有人问，你以前说“卷也好，躺也好，不被大风吹倒就好”，这里的大风是指什么？

莫言用座右铭“心若巨石，八风不动”作答：“风并不只是自然界的台风、狂风、暴风，也是生活中各种不愉快的信息、来自他人的评价，都可以视作风。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被它吹倒。如果风实在太大了，你确实站不住，倒了怎么办？在农村兄弟打架，老人都会说‘大风刮不了多日，亲人恼不了多时’，最终还是要和好。”

“所以再大的风，总有过去的一天。过去了就立刻爬起来，如果有人愿意扶你一把，你当然也要感谢。”

接下来几天，莫言在杭州还有一系列和阅读相关的活动。敬请关注本报及“杭州新闻”客户端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