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泽开启“西湖首讲”:在文学中探寻中国人情感的源头

作者:记者 沈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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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1日下午,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西湖文学院召集人李敬泽做客西湖文学院。作为“西湖讲坛”的首位主讲人,李敬泽以“情感考古——在文学中探寻我们情感和情绪的源头”为题,带领读者进行了一场深入集体情感“地质层”的“田野发掘”。

西湖文学院于2025年10月正式成立,由浙江省委宣传部指导,浙江出版联合集团主办,浙江省作协支持,浙江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承办,浙江文艺出版社执行运营,致力于创新打造集文学创作、展示、交流、传播于一体的重要平台。

2026年初,学院特设“西湖讲坛”,邀请卓有声誉的作家、艺术家、学者等,登台演讲,旨在赓续西湖千年文脉,推动文学在传统与创新中融合发展。

演讲伊始,李敬泽提及自己来杭州前看天气预报有雪,就满怀期许,渴望效仿张岱“湖心亭看雪”:“后来等到睡前都没看到,第二天杭州朋友说下了雪子,我们北方人不理解什么叫雪子,后来才知道就是那种似雪似雨的颗粒状的东西。早晨一看什么都没有,多少有点失望。”这个没有看到雪的小小的插曲,瞬间拉近了他与在座听众的距离。

在李敬泽看来,那些耳熟能详的文学作品中藏着中国人一脉相承的情感密码。“当我们心有所感并且要表达的时候,实际上进入了前人的‘虚拟情景’,再发出自己的声音。”“情感考古”,便是从文学中探寻情感与情绪的源头,“考证”那些普遍的、共通的情感,是如何通过一代代文人的书写,成为我们的文化基因,形塑了我们与自我相处、与世界相处的情感模式。

李敬泽动情地说:“我们的历史不仅体现在博物馆的文物里,也体现在此时此刻每个人的心里。我们的情感有一个漫长深远的源头和脉络。”这一源头可以上溯到《论语》《诗经》等经典。苏东坡到九仙山被童子的歌声打动,童子所唱的歌源自钱镠思念妻子时写下的“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这种细腻婉转的情感回响可以从《论语》的《子路、曾晳、冉有、公西华侍坐》一章找到源头。

李敬泽还谈及在翻阅《诗经》时发现的有意思的现象。那些看似遥远的诗歌,其实与当代人的情绪有很多共通之处。例如有很多诗句写到“上班族”的“吐槽”,翻译成白话,和如今“打工人”的委屈是一样的。

正因如此,李敬泽强调,语言不仅是文化的根基,还是个人存在的根基。我们的情感很大程度上是靠着语言建构、丰富起来的,这样的语言还将依靠我们继续丰富和扩展。“我唯一对AI时代的担忧,就在于我们不能够把语言交给机器,我们不能够失去我们的语言。”李敬泽说,“爱我们的语言,通过我们的语言去爱世界,爱生活,爱自己,爱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