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兆言乌镇阅读节分享人生 “卷”真的是很糟糕的事情 但“卷”这个词不一定都是负面的
叶兆言分享会后接受记者现场采访 记者 潘卓盈 摄
都市快报讯 作家圈里,叶兆言是出了名的“卷王”,无论是花在写作上的精力,还是最后的作品产出,都相当惊人。
还有两年就满70岁的叶兆言,依然痴迷写作,一年365天,几乎从未间断。这几天,他受邀来到2025乌镇阅读节,带着最新小说《璩家花园》做分享会。面对媒体采访,他还惦记着正在创作的“下一部”,“你说,我每天的正经事就是写啊写,现在坐在这里,就像不务正业”。
很多书迷把叶兆言的《璩家花园》视为另一部《人世间》。这部小说以南京城南一座老宅院、两个家庭、三代人悲欣交集的人生故事为主线,书写共和国70余载平民史。在时代的惊涛骇浪中,主人公璩天井像河床底的一粒沙,最终,这个“一事无成”的小人物,获得自己的人生——“他做钳工做了一辈子,爱一个女孩爱了一辈子。他懦弱不重要,他不成功也不重要,他的爱有着落,他是最幸福的人。”
刚刚出版时,叶兆言曾说这是自己写得最好、最“看家”的一部小说。这次再提及,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给自己挖的坑,作家说的话,也不是很能相信的。”在叶兆言看来,写作就像“跳高”,你永远都在超越自己,永远在看似黔驴技穷的时候,是不是能突破自己,达到一个新的境界。显然,他又处在了追求让自己“跳”得更高的阶段,最好的永远是自己的“下一部”。
虽然是小说分享会,但这次的乌镇之行,叶兆言更多的是谈人生。
经常提醒自己不要倚老卖老
不要卖弄你的经历
这是叶兆言人生第三次到浙江乌镇。对这座江南水乡小镇的变化,他颇有感慨。
“我们看历史书的话,其实知道乌镇曾经是非常繁华的地方,因为在古代,它在运河边上,我们知道只要在运河边上的城市都是非常发达的。比如说扬州,扬州在200多年前是中国最富裕的地方,我们今天觉得江苏苏北的扬州是一个不太大的城市,三线城市。但在200年前,它比上海还要大,为什么呢?因为它在运河边上,相当于在高铁和高速公路边上。古代乌镇也是这样。”叶兆言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到乌镇的场景,“但是上世纪80年代,我1984年第一次到乌镇时,乌镇没有一辆汽车,不通汽车的,汽车开不进来的,非常落后的一个地方。然后,当时茅盾的故居刚开始准备要修,那就是三间小房子,很小的。所以当时的乌镇和今天的乌镇,完全不一样。”
听到被无数网友称为“古镇天花板”的乌镇,曾经连路都不通,读书会现场一阵骚动,很多年轻读者觉得不可思议。“所以,你们一定会有人讲,回忆这些东西干什么,一股爹味,这也是事实。我经常提醒自己不要倚老卖老,不要卖弄你的经历。不要说多少年前就来过乌镇了,那也没有什么。但人生就是这样,过了几十年以后,你们也会跟孩子说,那个时候的乌镇什么什么样子,我们也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乌镇会变成什么样子。文学就是这样的东西,我们在说过去的事,在说今天的事,其实我们也在悄悄地,有意无意说着未来的事情。”
一段话,把话题从乌镇带到了小说。
“卷”真的是很糟糕的事情
但“卷”这个词不一定都是负面的
上山下乡、恢复高考、对外开放、出国潮、下海经商、国企改革、发展经济……叶兆言的这部小说里,“璩家花园”目睹了主人公璩天井及一众亲朋好友和街坊邻居的命运起伏,也见证了重大历史时刻的轮番登场。
有人从叶兆言的《璩家花园》里读出了命运的无常。现场,有一位妈妈问叶兆言:“人生既然如此无常,我们该如何教育下一代,是不是可以放任,完全听天由命?”
“我经常会被问到这样的话题,我自己也是做父亲过来的。首先我觉得时代的作用远远大于所谓的父母,这个真是没有办法。比如我成为一个作家最重要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家庭,肯定是因为时代。我上大学的时候所有人都写小说,我就稀里糊涂也跟着写小说了。我们这一代人,50后,某种意义上是最幸运的一代,因为好事都让我们赶到了,高考也让我们末班车赶到了,我高中毕业时是没有高考的,所以我的中学时代非常快乐,没有高考。想象一下如果今天没有高考,你们会是什么样的人生,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作家圈的“卷王”叶兆言是这样看这个问题的,“现在大家已经意识到了,正在上‘985’的人已经知道,可能‘985’出来没有工作,但做父母的仍然把孩子往‘985’的路子上培养。我们会感觉到,我们的努力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但我也不赞成放纵,孩子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这也是不现实的。虽然‘卷’真的是很糟糕的事情,但‘卷’这个词不一定都是负面的,我总希望让孩子学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孩子喜欢唐诗宋词,就让他学唐诗宋词,孩子喜欢弹钢琴,就让他弹钢琴,不要过多用父母意志压制他。但同样,你需要明白一个道理,你不让孩子弹钢琴,他是不可能会弹钢琴的。你不让孩子做那件事情,他是不可能做那件事情的,所以对孩子的培养还是需要的。现在社会上,一些人简单把这种培养归为是一种‘卷’,我认为也是有问题的。”